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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南宋文学盛世的元朝,为何其诗歌发展却陷入了停滞?

佚名 艺术 2020年10月11日

继承南宋文学盛世的元朝,为何其诗歌发展却陷入了停滞?

在中国历史上,元代是第一个由非汉族统治的大一统王朝,因此在元朝的时候中国社会也面临着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社会状态。不过元朝的统治者知道想要长时间地统治中原的话,他们必须要采用中原的政治理论,因此在元代程朱理学取得了长足的发展。


元世祖忽必烈


但是这种理学的发展却没有像南宋一样为元代的文坛带来兴盛的景象。虽然在元代诞生了中国最早的戏剧之一元杂剧,而且元曲也成了继诗词之后的重要文学形式。但是中国最为传统的文学体裁——诗歌的发展在元代却陷入了一定的停滞之中。


按理来说,在元代儒生的地位并不低下,而且其中的部分人士还可以在元代政府中出任要职,这应该是文化发展的催化剂,但是元代诗歌的发展反而却落入了停滞,这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元代文人形象


元代理学的发展对于诗歌风格的限制

在元代之前的南宋时期,中国的诗词文学都发展到了极高的境界。不过和之前的南朝相似,南宋末年的文坛上文人的诗词多注重格律,力图营造一种清幽的意境,对于诗歌内容却不甚在意,这让当时的大部分作品都缺少生命力。


按照之前朝代的规律来看的话,元朝初期的文人应该会掀起一股仿古运动,以唐人的诗歌为模板,来试图把诗歌的内容放到更加重要的文职,并以此提高诗歌的文学价值。这样的运动在元朝确实出现了,但是其出现在元代的晚期,而且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之所以元代会出现和之前不同的状况,笔者认为这和元代统治者对于理学的推崇有关。


我们知道在南宋时期,理学逐渐击败了王安石提出的新学成为了儒家思想中最为重要的学派。在中国北方的蒙古统治者在征服南宋的过程中,有意将南方的理学派放在了极为尊崇的位置,这一方面是因为理学派的发展确实已经领先于北方的学派,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以此来吸引南方的士大夫阶级为自己效力。


南宋理学大家朱熹


在元朝统一中国之后,其依然将理学放到了思想领袖的位置,而且在全国大力推广其相关书籍,鼓励学者们多多学习。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下,经学成为了文人学习的主流,而文学的重要性在逐年下降。而且随着理学派的发展,元朝的文坛甚至出现了将诗歌和经学联合在一起的趋势,当时的文人认为诗歌的内容中必须要彰显六经之意,否则就没有太高的价值,在这样的理念影响下,元代诗人的创作空间就被大大压缩了。元代对于诗歌创作的理念,在《元史·儒学传》中有如下阐释:


"经非文则无以发明其旨趣,而文不本于六经,又乌足谓之文哉!由是而言,经艺文章,不可分而二也明矣。"


元代蒙古族高官


而元代时期,学者对于理学的讨论也流于表面,由于元朝政府实行的民族差异政策,导致元代文人即使入朝为官,也很难掌握实权。这样的境地让这些学者们很难将理学的理论运用到政治工作之中,那么对于理学的讨论就开始变得流于表面,缺乏与实际的联系。


在这样的学术氛围中,文人们创作的诗歌大多追求玄理,这种对于理论的空谈,再结合上南宋后期文人对于音律苛刻追求的风尚,让元代初期的诗歌大多晦涩拗口,且言之无物,这自然就造成了诗歌发展的倒退。


有人说儒生学习理学的目的是入仕,那么只要不追求名利,寄情于山水,诗人们还是能够保持相对自由的创作空间的。但是笔者认为这样的假设未免显得太过理想化,在元代时,汉人和南人想要获得较高的社会地位,他们就必须要入仕为官。


如果保持在野状态的话,他们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很难保障。由于诗歌的欣赏需要听众具有一定的文化素养,与底层百姓接触更多的文人并不能收获足够的理解。因此那些没有做官的文人,在创作的时候往往更倾向于创作散曲,杂剧这样的作品,在满足群众的娱乐需要同时满足生活所需,也能抒发一一些内心的愤懑之情。


元杂剧大家关汉卿


而且元朝时除了理学派之外的儒家学派的发展都受到了一定的限制,每位文人在年少的时候都接受过理学文化的熏陶,这种统一的教育背景让他们的作品中或多或少都有理学的影子,这和宋代时期活跃的文化氛围之间存在着较大的差距,这也让元代早期的诗文缺少应有的活力。


延祐中后期的诗歌革命

在元代诗歌的发展过程中,经历了多个重要的变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发生在元仁宗延祐时期的宗唐复古革命,这对于元诗在其末年的复兴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


在元代初期,中国南北方在经历了长期分裂之后再次归于统一,中国南北诗风发生了融合。由于当时南方文人的数量要比北方多得多,因此追求辞藻华丽的南方诗派占据了上风,击败了诗风粗犷的有游牧民族气息的北方诗派。不过随着元朝统治时间的增加,文人们发现他们的生活状态和之前南宋时期相比产生了明显的滑落,他们不但不能在政府中身居高位,甚至连保证平静的生活都很难做到。


这让这些文人很难再将目光放到身边的琐事之上,其文风也难以保持恬静淡雅。理学的兴盛固然让他们能够创作哲理诗,但是政治前景的灰暗让这些人逐渐失去了创作的动力,元代中期诗人的创作陷入了迷茫之中。


此时便有人再次举起了复古的旗号,鼓励元代的诗人要向唐代诗人学习,放弃对于辞藻韵律的过分追求。将精力更多地投放到内容的创作之中。并希望借此来让当权者认清现在社会中存在的问题,并唤起人们的家国情怀。延祐诗歌革命的结果在《罗舜美诗序》中有如下记载:


"我朝延祐以来,诗文日盛。京师诸公咸宗魏晋唐,一洗金宋季世之弊,而趋于雅正,诗丕变而近古。"


不过由于元代高压的民族统治,让身居高位的文人们不敢直言时事,他们的作品中更多的还是借古抒怀,这让延祐诗歌革新的影响力只产生在社会底层诗人之中。


元朝末年大诗人王冕


但是这样的号召在当时还是收获了一定的效果,让元代诗浮华的风气得到了肃清。并且还催生出了王冕,杨维桢这样的优秀诗人,为我们留下了不少伟大的诗作。


元代中后期代表诗人简析

在延祐诗歌革新中,最重要的代表人物就是杨维桢。其是浙江诸暨人,在元代曾经中过进士,不过由于南人在元朝政府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这让其在不久之后就弃官回家。其在诗歌创作中广有建树,他对于南宋末年的纤弱诗风十分不齿,力主恢复盛唐时期诗歌的恢弘气象。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杨维桢有些矫枉过正,其最为推崇的诗人为李贺,这让他的诗歌往往纵横奇诡,虽有磅礴气势,但让人很难领会其要表达的意义。


杨维桢书法作品


不过杨维桢在他的部分作品中还是表现出了其对于民生的关怀,其《贫妇谣》。《食糠谣》等作品都对元朝末年的民生疾苦进行了生动的描绘,有着极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这种以叙事为主,直接揭露政府丑恶统治的作品也是元朝中前期所缺乏的。


在杨维桢之后,王冕就成为了元末诗坛的扛鼎之人。其出身农家,终身不仕,这让他对于元末百姓的生活有着更加深刻的认识。在受到延祐诗风的影响后,王冕的诗歌中也多是对于时事的描摹。而且和追求文学价值的杨维桢不同,王冕对于诗歌中蕴含的社会价值更加看重。


因此其诗歌风格雄快豪宕,朴直遒健,大有盛唐诗人的遗风。其《悲苦行》,《痛苦行》,《南风热》等诗篇,都把受到官员盘剥而流离失所的难民形象描绘的栩栩如生。在这些篇章中,除了对于社会黑暗现象的揭露之外,王冕还在其中呼吁人们起来反抗这样的社会,虽然其没有找到明确的寄托,但这也展现出了元末农民的反抗精神,这也是其作品至今依然有着不俗活力的根本原因。现摘录王冕所作《悲苦行》如下:


"悲风吹茅堕空屋,老乌号鸣屋上木。


谁家男子从远征,父母妻孥相送哭。


哭声呜咽已别离,道傍复对行人悲。


去者一心事,归者百感随。


前年鬻大女,去年卖小儿。


皆因官税迫,非以饥所为。


布衣磨尽草衣折,一冬幸喜无霜雪。


今年老小不成群,赋税未知何所出。


昨夜忽惊雷破山,比来暴雨如飞湍。


此时江南正六月,酸风入骨生苦寒。


东村西村无火色,凝云着地如墨黑。


瞆翁瞽妪相唤忙,屋漏床床眠不得。


开门不敢大声语,门外磨牙多猛虎。


自来住此十世余,古老未尝罹此苦。


我感此情重叹吁,不觉泪下沾裳裾。


安得壮士挽天河,一洗烦郁清九区,坐令尔辈皆安居。"


虽然元代诗歌的发展没能达到唐宋的高度,但是杨维桢和王冕等人的出现还是让我们看到了诗人的风骨以及中国文人传承不息的社会责任感。


元末农民起义


结语

元代作为一个疆域广大,但存在时间较短的大一统王朝,其在中国文化史上留下的印记是并不深刻的。在文学方面,元曲自然是其最重要的贡献,但是元代的文人们在继承和发扬诗歌艺术的过程中也曾经做出了不懈的努力。


由于统治者对于理学的推崇,让元代的文人们在创作诗歌的时候很难摆脱理学的桎梏,这让元代早期的诗歌大多晦涩难懂。而生活在底层的文人们又大多投身于杂剧和散曲的创作,这让元代初期的诗歌创作趋于停滞。


而在元代中期,在杨维桢等人的倡导下,元代文人开始了诗歌复古运动,这让元代诗坛的风气为之一新。之后王冕等人的横空出世让元代的诗歌开始注重时事,并关注当时的社会问题。由于元代末年,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都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这让王冕等人的诗歌中都包含了极为充沛的感情,堪称诗歌史上的佳作,也让我们看到了元代诗人在传承诗歌艺术方面的努力。



参考文献:


《元史·儒学传》


《罗舜美诗序》


《悲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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